笔墨纸砚

海妖水手设定AU(all霍,招牌霍)

原创同人A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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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笔烂轻喷orz
注意cp:all霍,招牌霍

“要我一起出海啊?”坐在酒吧桌边的一个年轻水手剥了颗糖丢进嘴里咀嚼,糖这东西在船上可不常吃得到,不过倒是比新鲜蔬菜要来的不稀奇一点,所以在不用吃腌肉干面包时他自然会选择带上两把糖果慢慢吃。“你知道我可不是那么随便就能请上船的,如果想用50银币来打发我的话,劝你现在直接从码头跳下去吧。”青年不屑的笑笑,丢开那张包糖的糖纸。“当然了,我也不是吝啬的商人,”他对面的中年人拿出一只布袋放在桌面上,把它推到青年面前。“这里是定金,靠岸后我会付比这多一倍的酬金。”青年解开绑布袋的牛皮绳,展开袋口,里面是约30个金币,比一般水手能接到的聘金还要多一倍。“不愧是大商人,出手阔绰。”青年笑的很满意,只是有些假。“那么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明天凌晨,你知道我这一行的,都做了些什么生意才会一夜暴富。”中年商人也微笑起来,那张脸皮就像张危险的笑脸面具。“好吧,好吧,那合作愉快?”“合作愉快。”

青年是这片海域码头里最熟悉海洋的老手,也是为了钱命也不要的那种人,而且与海盗们关系还不错,让他随船航行对于商人来说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把他放在船上就像是块招牌一样能保佑商船航行无阻。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青年真正的名字不再有人记得,反倒是‘招牌’这个外号越来越响亮。

被海水腐蚀到摇摇欲坠的一块礁石脱离山崖坠入海中,随即被翻涌的白沫吞噬不留半点踪迹。光秃黝黑的奇怪礁石上或坐或趴着好几个美人,只是令他们与众不同的一点是所有人背后都有一对巨大尖锐蝠翼般的翅膀,下半身也是突兀的鱼尾,光滑细密的鳞片一直覆盖到肚脐下,没被白色长发遮盖的耳朵似乎只是几根尖骨支撑着不透明的薄膜,每一个都美艳俊丽到极致,又各有风情,在这些礁石上打闹嬉笑,而这大片礁石外的海域却飘着航船的残骸,杂乱的漂浮物中只有一样东西没有出现,那便是浮尸。

海妖,生活于绝望海峡中,每有船只经过便以天籁般的歌声蛊惑引诱水手靠近岛屿让船只触礁沉没,之后便肆意抓捕人类以人类为食。其外表无比美貌,歌声能使人失去心智,唯有堵住耳朵才能不受迷惑。

而这些漂亮的男男女女,便是令整个海洋中所有水手海盗都闻风丧胆的怪物,海妖。

即便是最有经验的水手都绝不会打从绝望海峡走近路的主意,而会经过绝望海峡的商船往往宁愿绕路都不愿意靠近海峡。

在航行多年的老水手面前已经有了足够多的惨痛教训。

大片海礁的角落有一只海妖独自坐在边缘望着大海,他把头发剪得很短,但也还算整齐。而与其他海妖不同的是,这只海妖看上去还很年少,未褪去稚嫩的脸上是与外表不符的冷漠,蓝色的眼睛倒映着海洋,几乎融为一体。

一尾色彩斑斓的游鱼忽的跳出海面落在海妖所在的礁石上,之后像是被控制住似的,不断弹跳却离海妖越来越近。

有尖利指甲的修长手指抓住那条小鱼,海妖只稍微看看,就一口咬在鱼儿最柔软的腹部,血液沿着嘴角手指淌下,又被殷红的舌尖卷入口中。

恩……还是鱼比较好吃。

海妖回头望一眼同伴们还没分食的两条什么动物被剥去皮的大腿,又把视线转回手中的鱼儿身上。

……

“往左45度,绕开绝望海峡。”招牌站在船长旁边下达命令,这片海域他相当熟悉,再往前不远他们就会经过绝望海峡,他和船长都不想成为海妖的食物。

水手立即把命令传达给船舱最下方给航船提供动力的桨手。

招牌焦虑的抬头,层层叠叠的乌云堆积在上空,海面也在逐渐起风,令人不安,而这是之后最有可能发生暴风雨的天气。船长似乎和商人做惯了生意,看着这样的景象不禁有些烦闷。“见鬼的操蛋天气。”

这句话似乎激怒上天,一道惊雷炸响在离船不远的地方,震耳欲聋。

本还算平静的海面瞬间转变为惊涛骇浪,天空彻底阴暗下来,妖异狂乱的暴风海浪携裹这艘并不算大的商船迷失在海中,失去方向。

在船体剧烈摇晃翻转又一次次被海浪扑中的混乱和海水杂物之间,商船离绝望海峡一点点靠近,绝望海峡那片极其深甚至比其它海面都要更浓郁一层的黑色仿佛在迎接他们到来一般,张开怀抱。

巨大的黑色翅膀在船外沿成片的出现,海妖们飞在船只前方,似是指引一般,然后却张嘴,唱起独属海洋的天籁之歌。

[———————]

水手们躁动起来,红着眼死死盯住船边的海妖,船以最快速度朝飞远的海妖靠近,又或者说,朝那片海礁靠近。桨手疯子一样拼命划动几人合力才能使用的巨型木桨,水手把一切会拖慢速度的东西全部丢进海洋,所有的货物,食物淡水,生活用品,武器,炮弹,什么都被搬空丢弃,就只剩下他们,只剩下他们这些即将被撕扯成碎片而后吃掉的水手。

招牌及时找出软木耳塞堵住耳朵,但对于其他人则完全无能为力,这些被蛊惑的人,除非海妖停止歌唱,否则绝不会停下追随的脚步,直至死亡。

他藏到围栏后方,拿出自己最惯用的一对匕首。现在真正派的上用场的自己的弓箭也被丢进水里,食物引来鱼群,鱼群引来鲨鱼,他绝不会为了那些武器或求生而跳下水去,就算他能逃过鲨鱼的威胁,上方也还有数只海妖在虎视眈眈。

船慢慢靠近海礁群,海妖的歌声变得更加悠扬高亢,也带上了可怕的笑意,就像是猎手看着猎物心甘情愿的踩中陷阱,而唯一有反抗能力的人现在也根本没有挽回的余地。

但如果只是独自逃生的话,趁着船触礁海妖抓捕水手的时机他应该可以弃船逃走,躲到海妖注意不到的礁石之间,至于以后怎么逃回大陆,那是之后的事。

他得先活下来。

船似乎已经离海礁群极近,有几只海妖开始近距离在船上空飞翔,尖锐的翼尖几乎要划中水手的脖子。

之后是极其剧烈的冲撞感,木质船底撞上不露出水面的暗礁,发出悲惨的摩擦断裂声。

这时见已经得逞的海妖纷纷俯冲向那些疯狂的水手,在歌声中果断拧下怀中人类的头颅丢往船下,然后两爪生出长而尖利的指甲,刺进无头尸体将其抓起飞往海礁后的岛屿,又马上返回船上如法炮制的再杀死一个水手带走。之中会有不参与猎杀的海妖,他们在上空不断飞着,唱着蛊惑人心的歌谣,负责让最底层的桨手也自动自发的走上甲板,投进海妖的死亡怀抱。

或许在此刻的他们看来,船只是靠岸,无数的美人在迎接他们到来。

招牌则是趁着海妖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只顾着收割水手时果断翻身跃过船沿跳入海中,这里已经没有鱼群,而鲨鱼不会冒着搁浅的威胁冲上来吃水手的头。

绝望海峡似乎终年没有阳光笼罩,临近中午海水依旧是冰冷刺骨,招牌攥着一把匕首随时防身,也尽力朝最近的海岸游去,海浪再度袭来,这里离海岸也还远着,刚过半程时招牌有些恐惧的察觉到自己正变得越来越冷,四肢也开始无力划动,可离船刚拉开一小段距离,等海妖抓完所有船员后必定会发现还在海面上的自己,到时候也同样难逃一死。

于是他咬牙决定修正方向,朝右手边可以挡住自己身影的礁石奋力游动,那块礁石比起海岸来说近得多,可以先用来躲藏恢复一下体力。

衣服头发尽数打湿,唯一能庆幸的是他把头发绑在一起,不会在这时候视线里满是头发。

二十米。

离礁石已经越来越近,招牌却不敢松口气,他能感觉到过冷的海水对自己的影响,若是在根本没有岛屿和船只的海面落进温度低于15度的海水里普通人甚至撑不到20分钟就会体温过低而失去意识,最终死亡。

高耸的大浪袭来,这回招牌根本避无可避的被卷起然后狠狠拍在快要到达的礁石上。

WTF!!!

失去意识最后一秒时还在想自己会不会被煮熟吃掉的招牌似乎思考错了重点。

拍晕招牌的大海似乎并不准备把他推给海妖们,而是让他随着浪头飘到礁石后的夹角,从上方飞过的海妖对这个昏迷中的人类毫无察觉。

触礁商船剩下的部分被几只海妖联合破坏散作木屑随海浪浮动,而那些船员已尽数被海妖掳去,拔了头发剥了皮囊割下肉来,被麻绳穿起挂在高大礁石之间等待随时取食。

少年海妖照常不参与成年海妖间的捕猎,独自飞到一块礁石上想像以往那样看海,看到夕阳落下之后才回岛屿上休憩,有时懒得活动了,干脆就在礁石上呆着,看着星星。

不过这回他刚降落,就看到有一小片不属于海洋颜色的布料在礁石边缘浮动不定。

那是……人类?

海妖落到这块礁石背阳而凹陷的下方,把已经失去意识身上还缠了不少水草的人类拎着拖到上面,用尖指甲划开水草丢弃,然后有点好奇的看着难得一见的活人。

常见的一身水手打扮,手里紧紧攥着匕首,腰间应该还有一把,但被海水连刃带鞘的卷没了,挂着一条银色星星作吊坠的项链,懒得修剪而很长的暖橙色头发被一根牛皮绳扎成辫子,比要么披头散发要么头发很短甚至干脆剃光的水手看上去精神也俊朗不少。只不过身体泡海的时间有点长,摸着都几乎跟冰似的,还有点僵硬。

不救的话会死吗?

海妖的寿命很长身体自愈能力也很强所以很少接触脆弱生物的少年海妖这会有点迷茫。

……要救吗?

虽然不能留人类,但这个看上去很有趣……

如果是坏人的话,再赶走就好了。

比起成年海妖体型小了一圈的少年从招牌手里抠出那把匕首,然后在自己手掌上划开一道口子,让迅速凝结的血珠落进招牌嘴里,等那滴血起作用时海妖手掌的伤也因为自愈能力而完全消失了。

海妖的血能让濒临死亡的人起死回生,这还是除了海妖外没有任何人类知道的秘密。

招牌本来因为长时间泡水都快要变成尸体,被救回来也是花了好长时间才恢复意识,等他感觉到手下是被阳光晒得温热的礁石而非海水时,他睁开眼,而正上方那张冷漠却有着好奇眼神的脸正沐浴在黄昏夕阳中,美的不可方物。

白发蓝眸的少年见他醒了,眼中好奇更深一分,然后启唇说出今天的第一句话。

“你……吃海妖吗?”

……

淦谁敢吃海妖啊小哥!我又不是天朝人没有到两条腿物体不吃梯子的程度!

话说声音好棒啊求继续说话!!!

Woc好漂亮啊美人求嫁!!!!!!(呸)

内心翻涌不已的招牌在少年看来只是神色古怪一下,然后说“不吃。”

招牌直觉的将视线略微偏移,就看到了少年背后的翅膀,还有那条漂亮的深蓝色鱼尾。

……夭寿了啊啊啊啊!!!!!!!!!

“……小哥你,吃人吗?”

好死不死憋出这句话的招牌在下一刻就想掐死自己。

作什么死啊知不知道多活一秒是一秒啊混蛋!

会被做成生鱼片还是烤熟……不不不看海妖的画风就知道绝对是活剥皮然后生吃吧!?

【目死.jpg】

“恩……不吃啊,人不好吃。”少年回答的理所当然毫无破绽。

……个屁。

小哥你说人不好吃的意思就是吃过人对吧?!

“你不伤害海妖的话我可以把你带回岛上养伤,等下一艘船经过的时候放你到船附近的海面,这样你就能回去了。”

……咦?

招牌怀疑自己白长了一对耳朵因为他感觉要听不懂面前食人(?)海妖说的话了。

导演剧本上不是这么写的啊?!

之后直到被安顿进与海妖族群领地完全相反方向的山洞时招牌都还一脸懵逼,但他还是不自觉的给自己生好一堆火,并找来尖锐有毒的灌木挡在洞口防止大型动物闯进来,而在他快布置好时,把他放到这里就离开的少年海妖抱着鱼又飞了回来,把已经开膛破肚的鱼递给招牌,就真的飞走没再回来了。

吹着海风冷静下来的招牌抱着准备当床用的阔叶植物和小海妖塞给他的鱼,忽然无法抑制的笑了起来。

从没有人说过,海妖是种天真又腼腆的可爱生物呢。

至于为什么一直冷着脸,大概是习惯面无表情了吧。

这个,可以作为他的专属秘密了吧。

不得不说水手独自生存的能力比普通人要好得多,等第二天早晨小海妖想起要给某个刚死里逃生的水手送早饭而抱着海鲜飞到山洞前的时候,这里已经变了个样子。

昨晚还只是用芭蕉之类的阔叶植物暂时铺成的地铺变成了用藤条树枝编成的简易小床,干净的芭蕉叶下是不知哪弄来的很保暖的稻草,还很闲的用叶子裹着稻草弄出一个枕头来,火堆上架起一口幸运的没有沉下海去的小锅,里面的一些淡水煮着两条蛇,内脏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去了。洞口的荆棘篱笆也被好好改造过,想进到洞里就算是人也得花点心思,火堆旁边还放着几个或大或小的竹节当做碗和杯子。现在招牌坐在削平两面用来当凳子的树桩上,正在用那柄匕首剥两根木棍的皮用来做筷子,这是他偶然远航去一个东方国度时学会如何使用的餐具,对于他来说这比刀叉方便多了。

而他做完这些时,也才刚过早晨。或许他如此悠闲且愿意把力气花在这上面的原因之一是附近就有淡水水源,而依存淡水的生物又能当做猎物,所以才有恃无恐。

抱着虽然没了内脏但还有一口气的鱼儿的小海妖不禁有点疑惑海妖血居然厉害到这种地步吗。

这家伙不是昨天晚上还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吗?

……亏他还担心了好久。

“上午好。”招牌把用淡水洗净又干了的头发重新绑好,跟洞口的小海妖打了声招呼,然后放下东西去搬开荆棘篱笆。“来给我送东西吗?”他露出一个自认为很迷人的微笑,然而小海妖完全无视那个笑容,只是把鱼塞给招牌就去看那些手制的家具了。

“这些,”他指指那些算是粗制滥造的物件,“能告诉我怎么做吗?”并没有想到反而是这些东西引起小海妖注意的招牌心里一梗,把海鲜放在干净的宽叶上,然后突然变得极其人畜无害。“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哦,不过你得常常到我这里来才行呢,我还有好多会做的东西呢。”“……好啊。”面对纯良笑容的小海妖表示自己救他回来其实是个错误吧。

被纯净眼神注视的招牌突然开始鄙视自己拐骗小孩似的想法。

海妖虽然富有智慧,却并不擅长灵巧的手工物件,所以只好在洗劫船只时顺便抢,呃拿走需要的物件,而现在既然有学习这些的机会,小海妖不想放弃,他也想要族群中的大家能过得更好一点。

虽然……我是不被注意的那一个。

没有父母或长辈庇护的小海妖,自然是这个族群里地位最低也最不被需要的那一种。

海妖的手长有尖利指甲所以刚开始学习时难免会不方便,不过熟练之后倒也能当做小工具来用。小海妖手里拿着一把用坚硬鱼骨缠上藤蔓草绳做成的简易小刀坐在招牌对面,试着把一块木头一点点削成圆碗的样子。

这样的学习一次就是一上午。

而海妖群中没有任何海妖注意到有只小海妖很久不曾露面。

午餐时,招牌把小海妖弄来的海鲜在溪边弄干净然后下锅,还丢了点在草丛里发现的能去腥的植物块茎。至于从来都是生吃的小海妖,这回就没什么兴趣的待在旁边刻木碗。对海妖来说,任何加了佐料的食物都会破坏原始的美味,他们也热衷于品尝最为自然的味道。

招牌见小海妖并不感兴趣,也就没有招呼他过来看一眼,只是看着他剪短的白色头发有点出神。“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他转过头拍拍小海妖,“我是招牌,收佣金随船航行的水手,你呢?”小海妖发呆了好几秒,才回答他。

“……霍星。”似乎差点没想起自己的名字。

“可爱的名字,”处于怪蜀黍心理的招牌很自然的伸出手揉了一把海妖的脑袋。“不过你这么久不回去其他海妖不会担心吗?”“没事,他们有自己的后代要照顾,不会注意到我的。”“是吗……那以后无聊了,就来找我怎么样?”“恩。”一向都冷着脸的小海妖这次却显得很开心。

虽然是想问这只小海妖的长辈怎么不关心他,但这样看来,不用问也知道答案了。

也许就是因为这句话,名叫霍星的小海妖在招牌这里呆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从早晨太阳未升,一直到夜晚繁星遍布霍星才展开翅膀飞回岛屿另一边海妖的聚居地,而这期间,真的从没有一只成年海妖出来找过他。

时间就是这样快速的过了约一个月。

霍星依然是在早晨就抱着鱼和水果跑来找招牌,而这一回他没有回去,也不再提起族群里的琐碎事。

招牌也是在夜晚时才确认海妖群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但还是等到他愿意说的时候,再聊这些吧。

招牌从角落里翻出前几天细心完成的兽牙手链,上面还有一枚招牌随身口袋里的刻成星星形状的紫色水晶。他走到有些闷闷不乐的霍星旁边,然后拉起还沾了点鱼肉碎屑的左手带上手链,仔细的收紧打上扣结。“送给你。”霍星楞了一下,才观察起这条手链来。

牢固棉麻绳编制的手链松松的搭在手腕上,但也不会轻易脱落,他翻过手,看到那枚只有指头大小的紫水晶穿在两枚兽牙之间,简朴大方,也漂亮精致。

秀气的眉目间染上了几分惊喜。

招牌暗自笑笑,他们两个的反应看起来就跟街头那些刚在一起不久的小情侣似的。

“收了我的礼物可就是我老婆了呦。”

他鬼使神差的加了这么一句。

和这只小海妖共度一生的话,其实也不错啊。

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的海岛上。

招牌暗自微笑。

钱什么的,真的并没有那么重要,但以前为什么那么喜欢钱,大概是因为没有东西能更引起注意了吧。

“老婆是什么?”本想道谢的霍星听到招牌后一句话突然来了兴趣。“老婆就是喜欢的想跟他在一起一辈子的人。”“那你也可以做老婆啊。”直觉不辩论几句会对自己不利的霍星扬起脸,“你也收了我好多天的鱼,应该是你做老婆啊。”“可我天生就是做老公的人啊。”被招牌这么一搅和的霍星把不太愉快的事放到一边,一副誓要跟招牌争出高下的样子然后吵起来。

“我才是嘛!”

“明明我比较像喽。”

突然拿出水手流氓本性的招牌x

“你也快成年了,就不用继续呆在这里了吧?”从来都讨厌地位低下者的新任首领落到明显还只是少年期的霍星面前,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即将报复成功的快意。

只不过霍星根本没有他想象中的惊慌失措,而是很干脆的控制几条鱼跳上礁石并捞起它们,用看智障的眼神瞄了他一眼之后,扬长而去。

你们拒绝知识的话,我也就没必要硬是教给你们了吧?

“看到北边那颗最亮的星星了吗?”“恩。”“那一颗被人类叫做北极星,整个星空一直都在变化,而它一直都呆在同一个位置上,是航船没有灯塔时重要的天空路标。”

招牌和霍星一起坐在洞口仰望绚烂的星空,而后招牌突然伸出手,指向北边的某颗星星。

“我觉得你就像是北极星,在茫茫大海中救了我,并为我指明方向。”他拿起脖子上挂着的星星吊坠,再捧起霍星的左手,那条手链上的星星水晶刚好能嵌入只有边框的吊坠,仿佛天生就是一个整体。“愿意成为我的北极星吗?”

“……你做老婆,我就答应。”

“诶耍赖嘛,明明你更像。”“呸。”

他们又打闹起来。

霍星不再回海妖的领地。

早晨苏醒,山洞外的世界才刚有光亮,蜷缩在树枝上的鸟儿还把头放在翅膀下安睡,招牌起身掀开用柔软植物和兽皮制作的被子,翻了翻洞壁上悬挂着的正在晾干准备储藏起来的野猪肉,查看它们干燥到什么程度,而后往火堆上的锅里加好淡水放上之前捕回来的鱼,没放调料和用于去腥的植物,就只是让它煮着,细细看过(痴汉)一会窝在另一张床上还在熟睡的霍星,才带上一只兽皮袋离开洞穴。招牌准备去弄些猎物回来,还可以采些水果,为了以防万一跟海妖撞上还提前往耳朵里塞好了软木塞。

等他带着日常食物返回山洞时霍星也已经坐在锅旁边戳那两条鱼,有时天气热他们两个还会跑去当初捡到招牌的礁石凹陷处乘凉,而那时霍星也逐渐减少了吃活鱼的习惯,试着和招牌一样食用煮熟的海鲜,只是还不怎么能接受调味料。不过用海水煮鱼倒是意料之外的还算喜欢。

中午时他们会返回山洞,吃两个人乱倒腾研究出来的菜式,说是料理,不如说是海鲜和别的食物怎么搭配会比较好吃,招牌倒是习惯加点海水晒干后留下的盐,霍星一如既往的执着于最原始的口味,发现新鲜的顶级食材时干脆直接剥了皮切片一起吃,招牌记得在某个东方国家把食材这样吃是叫做刺身,还会酱油和蘸一种吃多一点就会无比呛人的植物碎渣来防止食物不新鲜导致的拉肚子。

之后是午睡,因为气候问题海边的温度总是偏高,而海妖并不属于温热的生物,所以尤其在中午时分招牌就很喜欢抱着小只的霍星一起睡,霍星会同意这个或许也是因为对抱抱亲亲这些事没什么正确的概念,对他来说热乎乎的招牌也是很舒服的抱枕就是了。

虽然……对于招牌这样的男孩子来说有时睡醒之后会有尴尬的事发生。

至于是什么请自行猜测(无辜脸)

而下午他们通常就是在制作东西和打猎中慢慢度过,这时的猎物困倦,更大型的捕猎者也在休憩,运气好的话能再扛一头野猪回山洞。海妖的战斗力虽然不弱,招牌却大多数时候并不愿意让霍星动手解决猎物,常常是弄得满身泥也要独自把不好对付的猎物杀死然后拖到小溪边处理干净,而因为霍星会一起行动,所以要是附近有其他海妖他也能马上知道,带着招牌返回安全地带,不止招牌自己,霍星自己似乎也在尽量避免和其他海妖碰面。

天空呈现出黄昏时招牌和霍星不管有没有捕到猎物都会尽快返回山洞,因为太阳落山后夜行生物开始活动,有些危险的毒蛇就算是霍星都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所以对于招牌来说这些是除了成年海妖外第二致命的威胁。

山洞中远不像外面的树林那样阴暗而不友好,这里架起火堆就足够照明,山洞的斜后方还有一个小小的洞口,连通外界和空气,洞口上方有植物遮挡所以不会有雨落进来,万一有东西闯进来通过这个小洞也可以逃生。最干燥的角落放着晾干的兽肉和药草,床边有一个用大木桩挖空烘干后用来装淡水的木桶,这些东西可以保证就算遇到无法离开洞穴的暴风雨天气时也有足够的食物水源供应。

当夕阳彻底消失繁星挂上夜空时是休息的时间,在那之前他们两个会坐在一起聊聊天,尽管总是听招牌讲些他远航时遇到的事,但就算是这点时间也能让气氛变得很温馨。

有时一整天都没做什么事的时候也会去海滩边看星星,而这时霍星会收拢翅膀潜下海去长长的游一圈,湿润一下干燥的皮肤和鳞片,他会在海里泡着呆很久,偶尔突发奇想把招牌也偷偷拖下水,打闹起来又马上潜进海底消失不见。

除了要时刻提防其他成年海妖的出现,他们也可以说是过的很幸福吧。

直到某一天正午,因为天气热又要去礁石下乘凉的招牌被霍星双手抓着肩膀飞上海面,成年海妖们都在自己的地盘休息不会在这种时候出来晒太阳,所以他们也不会被发现。

热到有点无精打采的霍星抬头看向海平线时突然打起精神,悬在半空仔细看着靠近海平线的一个小黑点,招牌几乎也是同时发现了那个小黑点,他觉得也许是迷失方向的货船,普通的渔船不仅看起来不会那么明显,也不会跑到离绝望海峡如此近的地方来捕鱼。

霍星拉着招牌又拉高一些,然后朝着那个小黑点的方向飞行,乘着风靠近时还在讨论这艘船是遇到怎样的恶劣天气才会到这种地方来。

“那么,如果是货船的话,我就把你扔到他们的航线上,这样你就可以返回大陆了。”霍星突然开口,招牌马上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只是相比起刚被捡回来那会,他现在反而不太想离开绝望海峡,或者说,不想离开这只冷面却十分可爱的小海妖。

真可怕,要知道几个月前他还是对海妖闻之色变的那类人呢。

“不,我可爱的北极星,我可没答应过要这样离开绝望海峡。”他没做什么动作,但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能被霍星听见,“我希望你能跟我一起走。”“但我会让其他人类害怕的吧?而且……”“不是啦,我觉得就我们两个,独自离开去另一个无主的海岛,然后偶尔回大陆采购生活用品,其他的还跟以前一样,我觉得这样就很好。”“就我们两个?”“嗯。”

只有他们两个的话,学习就不会突然被打断了√

要是知道霍星真实想法的话,招牌会无语的吧。

离那个小黑点越近,它真实的样子也慢慢显露出来,那看起来并不是大型商船,而是有数十条船组成的船队,每一艘船两侧都有炮口,甚至甲板上有好几个冲着天空像是用来发射大型捕网的装置,他们离船队还很远,这些也都是依赖霍星海妖的视力才得知,招牌收敛起不正经的神色,面目严肃的开始思考。

“能确定船队的航线是直冲绝望海峡来的吗?”“恩。”“……我想,他们大概是抓捕你们的捕猎队,霍星。海妖的歌声能蛊惑人心,但只要听不到歌声海妖的威胁就减去了一大半,再用渔网和枪打伤他们,就算成年海妖的恢复力战斗力都很强,最终还是会被抓住。”“诶?”霍星的声音有些疑惑,“可是人类不是害怕我们的吗?”“对啊,弱的人当然害怕你们,可是海妖的歌声那么美妙,每一个都那么美丽,有权有势的人知道之后,自然会有人来帮他们抓你们,即便海妖很危险。”

……钱是种可怕的东西呢。

“而海妖被抓住之后,以我的猜想,除了被囚禁一生外不会有更好的下场。”

霍星沉默。

……

“……你要回去通知海妖们对吗?”“恩。”“那我们回去吧。”霍星带着招牌调转方向,往绝望海峡加快速往回赶。

虽然被赶出来了……

但,当初如果没有被照顾的话,也活不到现在吧。

来自绝望海峡的风让霍星暂时不必扇动翅膀,他将鱼尾上靠近腰两侧的鱼鳍尽力展开跟翅膀一样用于滑翔来提高速度,他把招牌也尽量整个抱住减少迎风面积,一心赶路。

海浪和桨手的力量无论如何都比不过乘风飞翔,他们也离那船队还很远,所以在这船队被发现之前总算赶到海妖栖息的岛屿,霍星把招牌放回山洞,就赶紧扑着翅膀升空飞去岛屿另一头,那里没有茂盛植被和繁多的动物,只有一大片海滩和包裹住整个海岛的巨大礁石,海面之下还有无数暗礁暗流,所以即便没有海妖,这座岛屿也注定将是最危险的地方。

“你怎么又回来了?觉得外岛活不下去就回来求庇护?”年轻的族长依然对着霍星冷嘲热讽,其他在休息的成年海妖虽然也不待见霍星的地位,但对于他突然回来还是抱有一点好奇。“岛屿北面有一支船队正在前往绝望海峡,他们是来抓我们的。”霍星对族长那点没有技术的嘲讽采取完全无视的态度,只是把这份情报告诉在场的其他海妖,“他们带有步枪和火炮,还有捕捉空中海妖的捕网。”那些成年海妖包括族长都齐齐一愣,根本没想到还有人类胆敢来捕猎海妖。“抓我们?你也不想想只要我们随便哪个开始唱歌他们就半点反抗都不会——”“他们只要带上耳塞就听不见歌声了。”族长的反驳还没说完就被霍星打断。“——就算不会被蛊惑,我们海妖的战斗力可也不是人类能比得过的!”他好像找到什么强有力的证据一样突然得意起来,却全然不理旁边本还安然躺着晒太阳的海妖们已经纷纷支起身体,还有几个正在活动翅膀准备飞回岛上去。

“人类的枪和炮,只要打中我们就会受重伤,只要无法攻击,他们就会用网和绳子把我们捆起来,然后为了防止我们挣脱再用长刀钉住手和尾巴,那么,就算我们恢复能力强又怎么样?只是方便他们控制我们而已。”霍星把族长的得意完全击碎,仿佛担心他们不知道人类的可怕似的,他继续把可能发生的事一件一件说出来:“被引出来的我们会被枪炮击中落到水里,人类会用鱼叉刺穿我们的身体把我们抓上船;躲过枪炮,他们会用大网把我们从空中缠住;剩下的海妖逃进森林,他们带有小船,可以绕开礁石上岛,一个一个的打伤我们,然后带走。我们能杀掉人类,但会有很多被抓住。就算有没抓住的也没关系,等再过几年剩下的海妖繁衍出后代,他们会再来。”霍星一句一句的堵死海妖对上人类的生路,旁边的海妖反应更快,他们推开已经完全愣住没有反应能力的族长,严肃的看着霍星。

“那么我们该怎么办?”他们最不济,还来得及从岛上全部飞走逃离吧?

“……在他们靠近之前潜下海,破坏船底让船队全部沉没,只要人类落进海里,就绝不可能敌过我们。”他一早想清楚解决方案,但还不能保证这办法真的可行。“但如果人类在船底浇铸钢铁,我们就无法破坏船体,那个时候我们就只能离开绝望海峡。”

霍星面前的成年海妖看起来比大部分海妖都要年长,似乎也很有话语权,他沉默一会,把头发用一根藤蔓束起,露出那张依然祸国殃民的脸。“……我知道了,谢谢你。”他微微朝霍星点头,然后转过身,“然罗!”体型瘦高的青年海妖从后方冒出头来,“老大我在!”“你去找到那个船队,然后看看他们船底有没有盖上金属,不管有没有都马上给我回来,千万不要被发现了。”“可是老大,你这就相信他了啊?他在族里一直都不说话,也不来帮忙抓水手,别是为了引起关注说谎了吧?”瘦高个还有点不乐意,他称作老大的海妖是整个族群里最有分量的元老级存在,对于刚两百岁不到的少年海妖仍旧是信不过的态度。“那么,如果是我说,人类来抓海妖了,你会是什么反应?”他一脸淡定的反问然罗,“那还用说吗老大!当然是相……信……”然罗卡壳,因为他看到老大已经面色不善的开始对他微笑。“这事我之后算账,现在给我下水去检查船队,立刻!”“是老大!!!”

霍星木然的看着然罗跳进水里,然后因为没看清水面撞到礁石上发出一声惨叫。

海妖一点都不凶残的,他们只是隐性蠢萌而已。

“你是,霍星对吧?”吓走然罗的海妖转头面向霍星,平淡的目光中难得有一丝赞许,“感谢你发现了这件事,不过不到不得已我们不会离开这座岛屿的,这毕竟可是个好地方。”他略笑了笑,“其他人去通知不在场的族人,让他们做好准备,没有战斗力的一定要有陪护,可以随时逃跑。”海妖得到命令全部离场开始准备,年长海妖见族长还没动静,就狠狠推了他一把,让他反应过来赶紧出发。

霍星也混在海妖中离开那块最大的礁石,他没什么关系好到专门去通知这件事的海妖,但因为那支船队的方向刚好是招牌所在的那半边海岛,所以他还要看最终决定是逃跑还是留守战斗,这也关系到他们两个的去留。

成年海妖的飞行速度和体力比霍星要高出太多,霍星看到然罗急速飞回时略微估算一下,发现他只用了自己往返时不到三分之一的时间。或许也有拖着招牌这个负重的原因。

因为他发现带着招牌飞两趟他的耐力都变好了。

绝对不是他太瘦的错。

“老大老大老大!”然罗边扇着翅膀边用鱼尾跳着跑到年长海妖面前,末了还因为收势不稳脸朝地摔成一摊,“老大我已经查清楚了,船队一共五艘主船,十二艘绕过礁石用的小船,水手人数不清楚,但武器跟那只小海妖说的一样,”他喘了口气,“不过好消息是五艘主船的船底都没有铁板,就是木板很厚,我试着把爪子扎进去都刺不穿。”成年海妖的指甲已经长成极具攻击性的利爪,坚硬而且修补速度也很快,但手掌倒还是原来的样子,方便他们抓握物品。“等船队靠近绝望海峡,就全部出动攻击主船船底,弄沉他们!”“是!老大!”然罗屁颠屁颠的跑去通知在海滩上活动筋骨的其他成年海妖。

“人类的胆子看来是变得太大了,自然给予的威胁都敢指染了。”

年长海妖冷漠的一哼。

霍星则是趁着海妖们前往岛屿另一边准备正面迎击人类捕猎队时带着招牌离开直面海边的山洞藏到另一个没有海妖会去的角落,确定招牌不会被发现之后才又离开加入海妖群中。并不是想要帮忙什么的,而是为了防备出现什么突发状况好马上回去带着招牌逃走。

这种时候顾好自己的事就足够了,成年海妖有的是逃离的办法。

船队离海妖居住的岛屿越来越近,在大多数海妖都能看清船队形态时他们开始跃进水中,剩下的纷纷升空,他们分成两路攻击捕猎队,水下的都是力量最强速度最快的成年海妖,灵活的少年海妖在空中吸引水手的注意力,只要他们飞得足够高就不会被枪炮击中。

海妖已经布置好完整的攻击计划,水下的海妖中有一部分是少年海妖,他们会在离船很近时突然离开水面并开始唱歌,如果那些水手没有及时堵上耳朵他们就能像以往那样轻松解决掉所有人,如果并不是,那么就按照原本的打算进攻,他们总得弄沉几艘主船来威慑捕猎队,再慢慢解决掉最危险的武器。

霍星跟在海里的少年海妖中间用最快速度靠近打头的主船,只等着离船队足够近就一起升空。

……

终于,通过海水查看时连船身上的木板都已经清晰可见。

约数十个少年海妖同时冲出水面,启唇歌唱。

甲板上的水手瞬间被迷惑心智,摇摇晃晃的朝四散开来影响每一艘主船的海妖靠近,也许是因为少年期海妖的声带还没有完全成熟,有几个意志坚定些的水手用力敲打自己的脑袋,使劲用手捂住耳朵,企图做出一点反抗,但这一点微弱的异样在成年海妖到达时就完全逆转。

甲板上混乱的场景熟悉的可以和以往每一次捕猎重合。

……

但有地方不对劲。

有经常参与捕杀的海妖敏锐的察觉到异常。

如果真的被歌声蛊惑,甲板上绝不可能只有最低等的水手!

领头的年长海妖尖啸一声,那是警告所有海妖立即撤退的信号。

可惜晚了一步。

几名身穿制服的人类带着一个木箱从甲板下走出来,他们全部都用蜂蜡堵住耳朵,感觉海妖正在对主船展开攻击时就纷纷出现,就在最大的主船上,抬着那个装有活板门的木箱,然后他们合力打开活板门,露出里面被剜去眼睛的美艳女人的头颅,那头颅上没有一根头发,而是布满扭动的蛇头!

被斩下的美杜莎头颅!这种东西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看清木箱中物体的海妖愣了一下,然后立即伸手想要捂住自己的耳朵。

感受到空气流通的头颅开始凄厉的尖叫!!!

海妖最无法忍受的声音就是美杜莎的尖叫,人类大概并不知道这一点,但是因为美杜莎的尖叫拥有魔力才会用来对付海妖。

空中或水中的海妖们死死捂住耳朵接连惨叫起来,美杜莎的尖叫会影响他们的活动能力,一只只下雨似的掉进水中,拼命往海底钻,他们也顾不得攻击捕猎队主船的船底而是急速游离船队海域后摇摇晃晃的飞起来去找岛上留守的海妖一起潜水游走,他们被尖叫声驱离这片岛屿。

霍星不如成年海妖那样对美杜莎的叫声有强一些的耐受力,他和那些少年海妖一起受到美杜莎尖叫的正面冲击时直直栽进海中,双手抱着头不断的往下沉,船队追着其他海妖离开时霍星已经躺到海床上,因为流动的海水分散了声音让他终于不用那么难受,过了好一会霍星才慢慢浮出海面,看到空中已经失去其他海妖的踪影,想来是已经各自逃走,可那几艘船还停靠在海礁边上,吊在主船上的小船都被放下水面,绕开礁石直接登陆。

招牌还在岛上……!

想起被自己藏进另一个山洞的招牌时霍星立刻打起精神,并未选择飞行而是合拢翅膀一路游去那些船的位置。

“去那边看看,这里一定有人类居住过,抓到可别弄死了。”好几组多人小队举着枪从小船踏上这座岛屿,而老早就听见美杜莎那穿透空气的尖叫时就赶紧用软木塞堵住耳朵的招牌从山洞离开爬上附近的树木,幸运的躲过两支小队的搜索。但接连而来的人类捕猎队让他觉得不妙。

他取下软木塞,躲在树叶间仔细听着附近动静,确认只有树下这一个单独留守的队员后拔出腰间匕首,悄无声息的落下用腿踹倒那名队员,然后左手弯腰一勾夹住这人的脖子,随即抵上匕首。“你们来这座岛要做什么。”他问,手中匕首用力,在队员脖颈上刺出一道血印。“抓,抓海妖。”也许是没出过几次海的菜鸟,这队员吓得声音都有点颤抖。“抓到了几个?”“没,没抓到,全都跑了。”“美杜莎的头是哪里来的?”“是我国第一勇士剿灭怪物时带,带回来的……战利品。”招牌心里反而有点发笑,他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不惜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抓捕海妖,却没想到那些贵族为了享乐居然连美杜莎头颅这种东西都舍得使用。

“你,你能不能放过我,我还没结婚呢。”年轻的小队员求饶时竟然都有点哭哭啼啼的,一向大大咧咧惯了的招牌最不喜欢看见这种在大城市里养出来的人,磨磨唧唧犹豫不决。“昂,是啊,你还要结婚,我媳妇可差点被你们抓走当商品买给什么狗屁贵族了!”招牌用力将匕首在他颈侧动脉使劲一抹,又举刀刺进心脏完整的转上一圈搅碎心肌彻底断绝最后一点存活可能。

招牌站起来甩掉匕首上的血迹,看准通往海岸的路拔腿就跑。

既然他们没有抓住海妖,那么肯定是把人全部派出来搜岛,只会留下一部分守在船上,他只需要去破坏掉那个美杜莎头颅霍星就不会再受威胁,海妖也不会畏惧这帮捕猎队,他还有点好奇这些捕猎队会怎样被愤怒的海妖们杀死呢。

也许是太过相信自己的判断,招牌绕过一路上的搜索小队直冲海岸边停靠的小船,他倒是不准备乘他们的船,主船离这里并不远,而且小船也太容易被怀疑了。

招牌紧握匕首走出丛林,但抬头检查时步子陡然慢了下来,最终停在原地,有些无奈。

船边埋伏的水手冒出头来,通通举枪对准招牌,身后有其他人窜出来打飞他的匕首,然后一条绳子将招牌五花大绑。

我居然也会犯自投罗网这种错误了。

他自嘲的笑笑,却将视线远远的投向海面。

不过,逃走了也好,总比变成那些变态的宠物要好。

能活下来的话,我一定会回来找到你的。

只有边框的星星吊坠随着步伐一晃一晃的,有那么一瞬间上面倒映出了一点点迅速闪过的黑影,只是包括招牌自己在内,谁都没有发现。

招牌被带走,一直押上那艘最大的主船,船队的船长也就是这次捕猎行动的发起人,他带领着这整支队伍,打扮就像是帝国海军那样穿着光鲜的制服,还有两侧烫卷剩下绑在一起的白色假发,从他的神态习惯来看倒是一名经常远航的老手,也难怪能从贵族那里弄到那种东西,而且就只是为了抓海妖。

“午安,先生。”中年船长走到招牌面前,他手里没有拿着武器,而是一支手杖,眼罩挡住左边眼睛,招牌知道他并不是独眼龙,只是为了在无照明状态下进入船舱时能立即获得视觉,遮起一只眼睛让它处在黑暗中就是这个原因。“您既然是水手,想必也是爽快的人,鄙人来此抓捕海妖,希望您能合作。”他笑眯眯的说着,用手杖敲敲船沿,“我想绝望海峡的鲨鱼大概不常吃得到人肉吧。”两名水手将招牌的脚缠上绳子紧紧绑好,而绳子的另一头是一块至少有100磅重的铁锭。

“您也同样是爽快人,那我就直说了,”招牌挑衅的一扬唇角,“海妖那么多,您要是把我媳妇也抓去卖了,我可上哪哭哟。”“那么,就是不愿意合作咯?”船长的笑容让招牌觉得眼熟,仔细想想,不就跟几个月前那艘商船的雇主一模一样么?

皮笑肉不笑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皮长歪了呢。

“是啊,而且我想我跟这里鱼的关系还是挺好的,不至于被撕成一块块才吃掉。”

他这么说着,船长也招招手,几个水手走上前,扛起丝毫不能动弹的招牌就要扔下海去。

一对黑色蝠翼破开风声,霍星拎着一个已经血肉模糊的头颅从船外踏上甲板,冷漠的扫视一圈举枪对准自己的水手,然后扬手把那头颅丢开。

“我一直在岛上找你。”他对着招牌说话。

“哎呀,这不是被请来喝茶了嘛,船长还想让我下去游个泳……哎哎哎别说放手就放手啊——”招牌的语气反而很轻松,举着他的水手可就没那个心情了,他们合力把招牌连着铁锭一起沉海,就等霍星救他时动作出现漏洞进行捕捉。

霍星看着招牌被扔下海时心里一惊,却在他轻松的笑容里安定下来,然后一展蝠翼瞬间转身,边缘的尖刺正好划断离他最近的水手的喉咙。威力不足的铅弹被满布坚硬鳞片的翅膀挡下,而霍星根本没受半点伤。“真是漂亮的人,做那位先生的伴侣就太可惜了。”船长放下手杖,转而拿起枪,对准霍星。“小先生,不如和我一起回去?帝国中的贵族大人为了见你一面可是砸下大笔金币让鄙人来请您呢。”他一边周旋,也暗自招手要让水手去拿来被保管在甲板下的美杜莎头颅。

“……人类,不好吃。”霍星突然开口,水手们懵圈,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美杜莎,也不好吃。”船长猛地一惊,脸上的假笑也崩裂成恐惧,他开枪,霍星却跃起刺进一个水手的胸口,用力甩开时那一颗鲜红且仍在跳动的心脏也被霍星握在手里,血液沿着手臂流淌下来,与苍白的皮肤形成突兀鲜明而又诡谲的对比。

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到他。

有那一瞬间所有人眼里全是这个杀神般的海妖,大脑中只剩恐惧。

甲板上水手的动作都不如霍星灵活,船长的枪被霍星连着拿枪的手一起折断,然后他拧下船长的脑袋,这艘船上也没了最后一个活着的人类。

霍星松开船长脑袋上的假发,然后抬头,发出海妖之间特有的悠长呼唤。

‘人类,失去威胁,速回’

而后他才翻过船沿跃进水中,摆动鱼尾用最快速度潜到海底,用尖爪割断招牌身上的绳索,这时他已经失去意识,手上还有挣扎中试着解开绳结的痕迹。

霍星双手挽住招牌的肩膀带着他从水里冲出,一路带着水花落在最近的礁石上。

上次也是霍星发现了他,在礁石上唤醒他,这次几乎也没有变化。

除了到处是血迹和残肢断臂满地狼藉的海滩。

但这次在发现海妖血不起作用时霍星终于有点慌了。

他不知道海妖血只能对人类使用一次,第二次再用时就会失去效力。

霍星不知所措的抱着招牌,感受到他的体温这一次真的正在越来越低,无论怎样都无法唤醒。

……

……

……

“别死。”

回到这里的成年海妖发觉人类已经失去威胁,展开猎杀。

“不要死。”

大船被一艘一艘的拆除分解,海妖们欢天喜地的往领地运可以用的东西,年长海妖落了下来,看到霍星时若有所思的顿了顿,然后一翅膀赶走想过来凑热闹的然罗,拉着他一起去帮忙运东西。

……

“……你还没教我要怎么造纸呢,还有好多东西我还没学会呢……”

留海投下的阴影遮住眼睛,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大不了……你做老公就是了……虽然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手臂紧紧的抱住怀中没有温度也没有呼吸的人类,霍星作为海妖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做不舍和……悲伤。

太阳躲去云层之后,大海似乎也安静下来,小幅度的卷起浪花,整个世界宁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空气都几乎要陷入绝望。

招牌身体突然一抽,侧过头咳出好多海水,眼泪鼻涕弄得满脸都是,相当狼狈。

“我……我说……把我捞出来好歹……也把我翻过来让我把肺里的水吐出来吧……”招牌胡乱擦一把脸,哭笑不得的看着霍星,“别愣在那儿啊,我死里逃生不抱抱我吗?哎呀我好难过——咳!”招牌感觉内脏都要被撞得位移,但还是弯曲手臂好好抱住霍星,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他光滑的脊背,安下心来。

“别怕,别怕,我还没那么容易死呢。”

“……恩。”

……

至于霍星有没有为他说的那句话负责,那只要看看后来招牌带着霍星去了另一座岛屿安家,在霍星正式成年与招牌共享生命之后为什么有时候会整天待在屋子里不出来就知道了。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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